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主题:NO.26[忆西藏]我的西藏之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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坡森
[aposen@sohu]
来自:可能来自火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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称号:无名小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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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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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西藏之四<xml:namespace></xml:namespace>



2004512





达瓦央宗因为为北京亚运会取圣火火种而名噪一时。我们在西藏的时候,她已是西藏大学的学生。
一帮大小伙子孤身来到西藏,焉能不去亲眼目睹芳容。我同意他们去采访,出发的时候,我才发现,一辆“212”吉普车里竟挤了七个人。我说:哪用去那么多人?七个人全都傻笑,没人说话,也没人有下车的意思。我只好说:去吧去吧。
几个小时之后,他们回来了。一个个无精打采。我问:怎么啦?才知道看见真人,发现原来达瓦央宗并不漂亮。我还不信。后来看了 照片,明白他们说的是实话。
我不能不佩服搞摄像的那帮人,不知他们怎么能看出来?一个看起来并不起眼的人,用灯光、角度一处理,会展现出一种无上的圣洁。



当年我们在西藏的时候,拉萨什么也没有。最激动人心的消遣,就是一些单位在周末举办舞会。那时已是1991年,拉萨的夜晚还那么质朴而单纯。前几年,我问西藏的朋友:拉萨是不是早变样了?答复是:当然了,歌舞厅满街都是,小姐出没,和内地一样声色犬马。1991年后,我再没去过西藏。实际的景象,只有等着蒿子来说。



说句实话,西藏的宗教文化太浓重,也给西藏带来了副作用。当时,有人问我:你说这种宗教的力量会不会削减。我说:当然会,因为现代世俗的一切诱惑已经在进入西藏。
但我仍然在想,难道这就是一个更好的西藏?在培育一种文明的活力机制的同时,如何才能保持那种对圣洁的敬畏?



西藏与内地有两个小时的时差,即使是半夜12点,也没到这帮夜猫子睡觉的时间。一大帮小伙子,一到晚上,只有守着电视机,一个一个频道看过去,直到所有的台都只剩下闪动着的雪花。



虽然我是团队的老大,但我也不知道拿什么让这帮家伙打发夜晚。后来我明白没有什么能难住精力旺盛的小伙子。不知怎么弄的,他们和西藏军区总医院的女军医、女护士成了朋友,彼此你来我往。
也因为认识了这帮女军人,我才知道,女兵,确实是西藏最苦的人。按照部队的规定:女兵如果在西藏结了婚,那退伍、转业就只能留在西藏。所以,无论多孤单、多寂寞,为了能回内地,一般女兵都压抑着情感,不谈朋友。
而我们这帮悠哉悠哉的临时客,充当了她们暂时的慰籍。



我还去过一个边境的哨所,这个哨所离对面的印度哨所只有27.5米,是双方哨所距离最近的地方。哨所位于大山之上。我去的时候,山上开着大朵大朵的高山雪莲,每朵雪莲都有碗口那么大。很奇怪,这些雪莲都是孤独一枝,没有成群成片凑在一起的。这是为什么?我也不知道。
雪莲虽然非常好看,但哨所的条件太苦,我完全没有了观赏的兴趣。那个哨所所在位置海拔很高,一年有一大半时间封山。当道路可以通行的时候,战士要靠背,将全年的给养背上哨所,因为山路条件太差,卡车只能上到半截。粮食能存、燃料能存,可蔬菜呢?所以战士常年只能吃一点味道和口感也没有的脱水蔬菜罐头。能吃一顿新鲜的蔬菜,是全哨所的大事。
哨所没有电视,有也没用,什么都收不到。有一年春节,领导发了封电报:祝春节快乐!哨所回了封电报:告诉我们哪一天是春节?



我们上去的时候,在那吃了一顿中午饭。战士们拿出了最好的东西——蔬菜。而我们,悠哉悠哉的“临时客”,脸皮仅仅厚到敢和女兵泡泡,绝没厚到好意思吃战士们背上来的全年的希望。那一顿饭,吃得我心情很沉重。



中印的哨所各占了相对的两个山包。两个山包旁还有一个山包,上面有一个小亭子。我问过才知道,那是国际邮政交换亭。大山通路的时候,每月两次,中印的邮政人员在那里交换邮件。
看着那个亭子,你也许感到,“国际”,如此一个现代化的名词,其实它背后的含义非常简单和原始。



让我对“现代”再度遐想的场景,是在定日县城。在这里,已经可以看到珠峰。再往南去,就是从北坡攀登珠峰的大本营。
说是县城,其实不如说是个小小的村落。我们在那住了一晚。早上起来,我在“村”里走了走。突然一幅简单的图画吸引了我的目光。那是画在一堵土墙上的图画,一看就是一个孩子的作品,简单的线条,应该是粉笔画的:方头方脑、方手方脚,头上有两根呈“V”字形的天线。啊,孩子画了一个机器人!
定日,远离现代文明,没有电视,什么也看不到。孩子是从哪里懂得了机器人的形象?是那些登山的人带来的吗?这个知道了世界上还有一种叫作“机器人”的东西的孩子,内心将会有什么样的变化?我不可能知道答案,但我被震动了。



我有一个藏族朋友,是搞摄影的,他也写诗。
九十年代初的西藏,刚刚传进八十年代在内地风行一时的现代诗。现代诗在西藏有着更强的影响力。一方面,是现代诗所代表的文化意识与西藏文化反差太大,因而有更强的震撼作用;一方面,西藏文化的精神与现代诗倡导的“直接领悟”极为契合。
我这个朋友的诗都是现代诗,其中有一句让我铭记到今天:
“一只牦牛,在沙发上。”
为什么我一直铭记着这句诗?因为,我意识到,这一句诗,写尽了西藏当今的处境。



1990年进藏的时候,足球“世界杯”正如火如荼。但看不上。因为我们在西藏各地跑,有电视机的地方,几乎没有。某一晚,当领导决定住在江孜(宁静主演的电影《红河谷》讲的就是这个地方当年抗击英国侵略军的故事)的时候,我们几个随行的年轻人一片欢呼。因为江孜是地区行署、地区党委所在地,那里的招待所有电视;而当晚就是决赛日!



那天,我招呼弟兄上好闹表、早早睡下。半夜三点,我们悄悄爬起来,围在电视机前。可怎么调,屏幕上只有雪花。原来,收不到转播信号。



早在八十年代,就有学者指出:西藏社会不仅表现为比内地更为深刻、更为严重的“二元结构”;而且,现代经济、现代文明的一切因素,在西藏都呈现一种与原有经济、原有文明尚不知如何相融的“嵌入式”。



这就是西藏。



在西藏,少不了看寺院。看寺院,我最大的感受是太不拿珠宝当珠宝。走进任何一个寺院,哪怕很小的寺院,都有在我们眼里值了大钱的东西。可他们就那么放着,也没什么人看着。
我第一次去布达拉宫。正是布达拉宫大规模维修的时候。工作人员从一个一个房间往外搬东西,好多好多的宝贝啊,摆满一地。我问:你们不怕人偷吗?他们一下楞住了,想了一会儿,又回答了我听到过的那句话:神佛的东西,怎么会有人拿呢?
这就是西藏。



我们单位在西藏的分支机构,有不少藏族小伙子。不长的时间,我就发现里面有几个排球打得好。于是我就来了瘾头。我问他们:你们和别的单位打过比赛吗?他们说:打过啊。我又问:哪怎么现在不赛了呢?他们说:因为老输,就没兴趣了。
我知道,他们老输的原因,是没有一个还行的二传手。而这正是我的擅长。
于是我就让他们找人来赛,由我担当二传。果然,我们战无不胜。



人家不服啊!最后是组织了一个拉萨各新闻单位的青年联队,来和我们打。这场比赛就艰苦啦,但好在还是我们胜。
在比赛最关键的时候,我们藏族主攻手的大力扣杀屡屡被对方拦网封死。我一边尽力传出高质量的好球,一边对那位藏族主攻手高叫:你他妈别扣,吊球啊!
他依然更猛地扣下去。落地后认真地对我说:我们西藏人打球不兴那样。
这就是西藏。



我在西藏见到的最美丽的姑娘,是一位尼姑。
大昭寺大门两侧,各是一种类似长廊的地方,总有很多的人在那里磕长头。长头,就是要全身趴下、五体着地的那种。磕长头,是为了还愿,数量都是以十万记。以至那两侧类似长廊的地方,木制的地板被磨得锃亮。
那天我到大昭寺。正看见一位尼姑在磕长头。由于磕头的不停运动,脸庞红扑扑的,起起伏伏,鼓鼓的胸脯,一颤一颤。她长得可真漂亮!我一下就被迷住了,没有了任何意识。
她发觉了我在看她,在一次站起来的时候,回过头对我一笑。我一下意识到,原来我就一直那么站在那,呆呆地看着她。
她一笑,我清醒过来,赶紧跑掉。
这就是西藏。
一种文明遭遇另一种文明,会不知所措。



我如此,西藏也会如此!我可以转身走开,西藏,你走不掉!



西藏啊,什么是你的未来之路?



当我带着一帮弟兄返回北京总部时,那位让我们与西藏人民一起去过节的领导,非常满意,因为我们干得不错。满意的表现就是请我们吃饭。领导因为曾经常年在西藏工作,藏语很好。席间,领导问我们:学没学一些藏语?我们正在意气风发的情绪中,想都没想就答:学啦!领导笑眯眯地有说:那就说两句听听。我们这才意识到:一大帮家伙,学的全是上不得台面的脏话。我们全卡在那了。领导鬼黠地笑着说:都一样,都一样。



我们这才放下心来。对领导说:我们给你唱酒歌吧!



一屋子大老爷们,响起豪迈的酒歌……



离别西藏,已经有十几年了。
我仍然会唱西藏的酒歌。



西藏的未来会是什么样子?我没有答案,只有希望。
直到现在,如果有人问我:什么地方你去了还想去?
我的回答只有一个:那就是西藏。
直到永远。






坡森的签名档

坡森 于 2008-04-08 10:46:33 发布[引用回复] [收藏此帖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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NO.26感谢参与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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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学生就业--毕业前夕-八卦校园

宁静乖 于2008-04-09 10:32:36 发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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