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鸡

昨晚的雪一直下到今天中午，小镇白茫茫一片。
天已经黑了，可能是天冷的缘故，店里没有一个客人。我们缩手缩脚，散坐在店里聊天。这时，一个学生模样的藏族男孩推门进来，瑟瑟地望着我们。
“吃点什么？”店员问道。
“有馒头吗？”臧族男孩用生硬的汉语回答。
“没有，我们不做面食。”
“有鸡蛋吗？”
“有，怎么吃？煎还是烧？”
“我就买一个。”男孩仍然瑟瑟地站在那里。
“一块钱一个。”店员说。
男孩掏出一块钱，递给店员，店员收钱后，进厨房拿了一个鸡蛋给他。男孩接过鸡蛋，就要往门上磕，打算剥皮吃。
“别动。”我阻止道：“鸡蛋是生的，不能磕。”
男孩收回手，切切地望着我们：“煮一下吧。”说着就把鸡蛋交还给店员。
“去去去，别捣乱。”店员不耐烦地说：“卖一个鸡蛋一块钱，还给你煮，煤气钱都不够。”
男孩伸出的手慢慢缩回去，无奈的转身离去。
“你回来。”我叫住男孩：“进来吧，外面冷。”
男孩看看我，慢慢的走了进来，依然瑟瑟地站在门里边。
“给他煮。”我不容分辨的对店员说。
店员不情愿的把鸡蛋拿进了厨房。
等男孩拿着煮熟的鸡蛋走了后，隔壁音像店正在播放萨克斯曲《回家》，听着听着，我的眼眶竟然有些湿润。我对大家说，我小的时候，生活在川东丘陵地区的一个偏僻农村，每天早上，我用茶缸装上一些米和红苕，便去镇里读书。中午饭就是早上带去的茶缸，只是在学校的蒸笼里蒸熟了而已。红苕饭寡淡无味，学校的菜又买不起，于是，我就去镇上的商店买五分钱的豆瓣下饭，那滋味，很香很香。但就是这五分钱，往往也没有，于是就只好在商店的豆瓣柜前徘徊。清楚地记得，卖豆瓣的是个老头，嘴角有颗痣，他见我徘徊不前，偶尔会招呼我过去，毫无表情的舀一小勺豆瓣给我，然后又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，只顾自己忙碌。许多年过去了，那一幕如经典电影般印在脑海，难以忘记，直到现在，我都能用豆瓣下饭。
说完这番话，大家都沉默不语，似乎已沉侵在各自的往事中。
从第二天开始，店里都要煮一篮子鸡蛋，卖给学生，有时也给流浪汉一些。
我在想，人生坎坷，谁都有失意的时候，帮一点，对别人是温暖，对自己是安慰。况且，一个鸡蛋，也算不了什么。
而且，我相信，帮助别人，就是帮助自己.